第六0五章 汇报(一)

    第六0五章 汇报（一）

    11月23日这天晚上，古老的华清池成了欢乐的海洋。

    为了欢迎刘一民胜利归来，中央机关食堂特意宰杀了口猪，安排了每桌四凉四热八个菜的酒席，把储存的酒也拿了出来，参加六届六中全会的同志们全部坐桌，就在华清池的院子里点燃火把，开席祝贺。

    毛泽东意气风发，一手掐腰，一手端着酒碗，声音洪亮有力：“卢沟桥事变以来，日本侵略者视中国为无人之地，横冲直撞，企图三个月灭忙中国。在华北即将全面沦陷的关键时候，由工农红军改编的八路军誓师出征，北上抗日。115师首战平型关，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紧接着，我120师、129师均以灵活的战术，或奇袭、或伏击、或阻击，取得了不凡的战绩。八路军横空出世就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抗战的决心”。

    刘一民一年没有见主席了，更别说听他讲话了，这一听，就觉得那浓重的湖南口音说不出的亲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倾耳细听。

    就听毛泽东继续说道：“到了11月6日，我战力强横的教导师由韩城渡过黄河，隐蔽北上。这一去啊，可了不得，山河变色，捷报频传，打的小鬼子魂飞胆丧。初战消灭日军最最精锐的全机械化的第五师团主力，继而消灭基本上由关东军精锐组成的察哈尔派遣兵团，收复太原，袭击华北日军各大机场，逼得一手导演九一八事变的日军名将板垣征四郎和德川好敏双双剖腹自杀。紧接着，千里跃进，偷袭天津，一拳打在了华北日军的心窝上。再接下来，开创冀南、鲁西根据地，支援冀中作战，整编冀中部队，向各主力师输送兵员和武器弹药，小鬼子的二十一师团、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在我强大的教导师的铁拳下，犹如泥捏面塑一般，都变成了华北平原上的一缕烟尘。”

    刘一民听主席把教导师的战绩说的如此准确，知道教导师的流血牺牲和舍命搏杀全部印在了领袖的脑海里，心里激动，恨不得马上起身鼓掌欢呼。但想了想，还是坐在那里未动。主席这是在表扬自己和教导师，要是沉不住气带头鼓掌，就显得有点太那个了。

    毛泽东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特别是教导师东进山东后，打了几次了不起的大仗，什么日军王牌第八师团、第十师团，什么独立混成旅团，什么惯匪刘黑七、汉奸张步云，还有什么日本浪人张宗援组织的伪山东自治联军，统统不是我军对手。我军东进胶东，南下苏北，日军就象盲牛瞎马一样，被我军牵着鼻子团团转。刚刚结束的胶济路战役，我军不但消灭了日军第一0八、第三十三、第三十四三个师团和济南守备队、胶济路守备队，还攻占了山东省会济南。日军新编组的第十二军两任军司令官全部成了我军俘虏。同志们，这是多么辉煌的战绩啊，难道不值得喝酒庆祝么？”

    华清池院子里掌声雷动。

    毛泽东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刘一民，满眼都是欢喜，又说道：“我军主力北上抗日后，八路军总部和几个主力师的领导都回来过，教导师因为孤悬敌后，几个首长都没有回来过。今晚，我们的传奇英雄刘一民同志虎口脱险回到了西安，回到了家中。中央就在这六中全会会场设宴，欢迎为中国革命、为抗日战争立下赫赫战功的刘一民同志，并祝他率领英雄的教导师戒骄戒躁、取得更大的胜利！”

    毛泽东讲完后，酒席就开始了。

    可能是祝贺刘一民劫后余生，也可能是肯定刘一民的贡献，这天晚上刘一民成了敬酒的对象，不要说主席、周副主席、朱老总、张闻天、陈云、彭老总等等这些原来就熟悉的老领导频繁给他碰酒，就连从未见过面的王明、项英、康生也过来碰酒，弄得刘一民一晚上都在不停地说谢谢。到最后，刘一民又象当年和唐星樱结婚时那样，喝的酩酊大醉，在毛泽东等人的哈哈大笑中，被战士们搀扶到住处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毛泽东没有让刘一民继续休息，而是派警卫员来喊他去汇报山东和教导师的工作。

    鉴于刘一民的汇报侧重于军事斗争，毛泽东并没有让更多的人参加汇报会，只是让周恩来、朱德、张闻天、陈云、彭德怀、叶剑英参加听取汇报。

    刘一民准备的很充分，整个汇报分成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北上抗日以来取得的战绩，这一部分他只是简要报告，因为首长们都很清楚，每次战役从策划到实施到战果，都以电报形式上报中央。

    当然说战绩是简要说，具体到每个战役，那却是详之又详，细致的很。比如鲁中战役消灭第八师团之战，刘一民从如何运动部队、如何预设战场、如何以攻击佐佐木到一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为饵诱敌来攻、如何集中炮火打掉鬼子作战意志、如何实施骑兵突击打掉鬼子炮兵和辎重部队、保证缴获，等等，把几个大的战役蒋的绘声绘色，听的几个首长都是心驰神往、宛如亲临。特别是讲到胶济路战役时，我军如何长期隐蔽，如何秘密北上，自己又是如何奇袭第一0八师团司令部代替鬼子指挥，对鬼子实施分段围歼等，听的主席他们都是哈哈大笑、鼓掌叫好。

    第二部分是山东的政权建设。这一部分是刘一民汇报的重点内容之一。刘一民从东进前接到中央电令成立中共山东局开始汇报，把如何以各主力旅为主创建根据地的经过详细报告了一遍，重点报告在山东各根据地推广通过民主选举建立村级政权的经验，举了几个例子，都是由村民选出抗日村长、民兵队长、妇女主任，领导群众开展抗日斗争和生产自救。凡是村级政权搞的好的村子，在鬼子大扫荡中就有战果，鬼子扫荡结束后生产恢复很快。而且，以村民兵队为主的地道战、地雷战都发挥了掩护自己、消灭敌人的作用。

    介绍了村级政权建设经验，刘一民报告了山东局筹建山东抗日民主政府参议会的经过，把机构设置和人员组成作了详细介绍。同时给中央提供了一份山东地方政权组织材料，上面有详细的各地区党委、抗日民主政府的详细情况。

    政权建设情况报告完时，刘一民检讨了山东政权建设存在的不足，最主要的问题是缺少干部。原因一个是山东党组织被国民党政权破坏的太厉害，教导师东进前，全省只有70余名党员，大部分县连一个党员都没有。另一个原因是由于日军残酷扫荡，前期组建的地方党组织和地方政权损失严重。第三个原因是许多主力部队的干部不愿意到地方工作，不愿意离开作战部队。

    针对这三个问题，山东局和教导师党委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扩大干部培训班规模、动员抽调主力部队干部到地方和地方武装工作等措施，现在正在组织实施。

    刘一民汇报的第三部分是主力建设。在这一部分，刘一民详细报告了教导师八个主力旅和炮兵旅、骑兵旅以及直属部队编成、火力配备以及车辆、马匹等情况。

    刘一民提出，根据目前的抗战实际，教导师主力应该扩编，原先报告的成立工兵司令部、工兵团升格为工兵旅和成立重机枪司令部、重机枪团升格成重机枪旅，是为了统一领导山东我军专业技术兵种建设，包括辎重团，也应该扩编为辎重旅，以满足大战后勤保障需要。至于八个主力旅，建议中央研究，是否可以全部或部分扩编成师，最少要将教一旅、教二旅、教三旅扩编成山东第一师、山东第二师、山东第三师，配以炮兵旅、骑兵旅，组成强大的野战兵团，用于进攻作战。如果考虑不想暴露实力，可以考虑改称山东第一纵队、山东第二纵队、山东第三纵队。扩编后，每师辖三个步兵旅、炮兵团、机枪团、骑兵团、工兵团、辎重团和师警卫营、通讯营、特务营，满编35000人，确保火力集中、兵力集中，一个师可以轻松打掉鬼子一个旅团。集中三个师和军区直属重火力部队，就可以一次寻歼日军一个常设师团。

    总的目标是，山东我军主力明年底以前要建成三十万以上精锐野战军。至大后年，也就是到1941年底，要建成百万大军，与日军实施战略决战。

    鉴于教导师有一定数量的装甲力量，要求单独建设装甲部队，作为山东我军突击箭头。

    考虑到山东我军和山西我军缺乏炮兵人才，根据朱瑞同志提议，拟成立八路军炮兵学校，负责培养营、连、排级炮兵干部，向全军输送炮兵人才。

    刘一民汇报的第四部分是地方武装建设。

    目前山东共有泰安支队、鲁东南支队、苏北支队三个支队，从兵力、干部配备、火力等方面看，泰安支队和鲁东南支队有直追主力旅的实力。苏北支队处于敌后，虽然也是旅级支队，但实力太弱，需要拉回山东根据地补充整训。

    鲁西警备旅、鲁西警备二旅、清河警备旅、胶东警备旅、鲁西南警备旅、泰西警备旅经过战场锻炼后，战斗力明显提升，下一步主力扩军时，要从这些部队抽调骨干团加入主力，磨合训练，达到主力水平。主力扩军后，设想增编警备旅，拟增编鲁南警备旅、鲁中警备旅、济南警备旅、胶莱警备旅、青岛警备旅。现在山东根据地大局稳定，兵源充足，武器充足，各主力部队训练有素，完全可以为各警备旅提供干部和骨干。等上述警备旅建设完成后，山东我军完全可以形成内线、外线两大集团。内线部队以警备旅为主，任务是保卫根据地，为主力部队训练补充兵员。外线部队由主力编成呢该，作为我军战略力量使用，组织发动大的战役。

    作为各警备旅的补充部队，目前，山东各县正在组建和恢复各县县大队、区小队和民兵联防组织。这个工作分配至各主力旅、支队、警备旅，一个团包两个县，务必完成任务。

    刘一民汇报的第五个问题是经济建设。

    农业上山东今年开始推广一年两熟耕作法，明年各根据地全部推广一年两熟耕作法，大幅提高粮食产量。但是，由于山东多年战乱，河道失修，水利设施毁坏严重，导致山东农业既要防备风灾、水灾，又要防备旱灾，必须下大力气整修黄河堤防，整修水利设施，提高土壤肥力，才能保证山东粮食供应。

    工业上，山东工业主要集中在青岛，我军占领青岛后，虽然抢运了大部分工业设备，但由于日军的空中优势，不可能大规模发展工业。这样一来，会导致山东工业水平下降，象棉花、蚕丝等农民创收农产品销路必然不畅。胶济路战役结束后，山东的形势相对好转，根据地面积大幅扩大，有了广阔的战略纵深。鉴于这种情况，决心恢复铁矿、煤矿、铜矿生产，在山区建设较为隐蔽的钢铁厂、机械厂等小型企业，为军工生产服务。同时，利用民间资本力量，恢复纺织和蚕丝业生产，既满足部队需要，也满足群众生活需要。

    商业上，山东局和教导师一直严格落实我军保护民族工商业政策，注意疏通和保护商路，维护根据地商业流通。但是，我军进入山东后与日寇连番激战，日军重兵集团过后，山东各行各业都损失惨重。其中，商业受打击最大。主要是日军重兵集团各部队没有长期固守山东的任务，一切以劫掠为主，商业设施和商户、商品是他们劫掠的重点目标。虽然采取了坚壁清野措施，但我军主力未到地区，缺乏有效组织，受日军荼毒尤其惨重。大部分商户几代人积累的财产都毁于战火之中，破产或频于破产，必须从资金上给予适当扶持。

    金融上，我军成立的渤海银行，资本雄厚，发行人民币，开始开办人民币、法币存贷业务。下一步一是要与日军大打金融战，在禁止日元和伪币流通的基础上，要想法印制日元、联合券假钞，到敌占区收购物资，打击日军的金融体系。还要利用我们缴获的大量的日元，到国际上去购买我们急需的物资，炒买、炒卖日元，尽量促使日元贬值，打击日本的经济。二是实行八路军各根据地通存通兑，在陕西存的人民币、法币、外币可以在山西、山东自由转账或提取，把金融搞活，减少工商业者路途上的损失。

    刘一民汇报的第六个问题是军工建设。教导师后勤司令部的兵工厂，现在已经恢复了炸药包、手榴弹、地雷生产，可以复装弹药，正力图恢复火箭筒生产。但是，随着部队规模扩大和战役规模扩大，不能总是依靠缴获和复装弹药，必须有稳固的弹药生产。考虑到铜的稀少，供应困难，下一步要搞科研，尽量多使用钢来代替铜。

    考虑到山东海岸线长，便于日军飞机攻击的特点，刘一民提出，必须尽快想法恢复勉县兵工厂生产，而且必须扩大产量，否则会影响部队作战。

    刘一民汇报的内容很多，包括山东的教育工作、妇女工作、交通建设等等，整整用了一上午的时间。

    听完汇报后，毛泽东心情激动，连吸两支烟后，才说：“山东的工作很有成效，但是眼前最重要的工作是要打退日军很可能发动的第二次重兵集团围剿。武汉会战结束了，究竟日军是要乘胜追击攻向湖南、四川、陕西，还是要抽调主力恢复华北治安，需要进一步观察。但是，由于教导师在山东作战取得的战绩过大、过于辉煌，我估计，日军很有可能放弃其它作战计划，首先对山东实施报复作战。这个道理很简单，我军占领山东后，只要有一段时间发展，必然会快速壮大。进而威胁日军对整个华北的统治。这一点，我们心里有数，小鬼子也会看得很清楚的。”

    周恩来说道：“我们对抗战形势发展估计不足。我军北上时，大家对日军战斗力了解不够，没有想到教导师能取得这么大的战绩，指导思想是开展敌后游击战，隐蔽发展，壮大实力，通过游击战配合国民党正面作战，消耗鬼子。现在有两点已经很清楚了，一个是我军主力只要有足够炮火保障，完全可以和日军硬碰硬作战。因此，必须尽快加强115师、独立师、129师、120师的炮兵建设，一个师最少得有一到两个炮兵团，这样的话，几个主力师就可以加大对山西日军的攻击力度，与教导师形成一东一西配合作战的格局。现在这几个师部队扩大很快，但是受炮火力量薄弱和主力稀释过度的影响，战斗力不进反退，甚至出现一个旅攻不动鬼子一个联队的情况，和国军作战水平相同。如果不加大训练力度和火力配备强度，一年内战斗力都恢复不到原先水平。另一个是日军战斗力参差不齐，常设师团战斗力强横，特设师团、警备师团战斗力较弱。下一步，我们应该选择作战对象，捡软柿子捏，多消灭日军战斗力差的部队，夺取武器弹药武装我军。”

    朱老总负责领导八路军总部工作，和日军交手一年来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听完刘一民汇报和主席、周副主席的话后，朱老总说道：“不能以教导师的战绩来衡量日军的战斗力。教导师的炮火本身就是我军各部队中最强大的，战士文化水平也是最高的，连战连捷后，缴获极大，拥有了十几个炮团。加上搞的什么特种作战等新奇战法，小鬼子摸不着头脑，自然是接连吃亏。我军其它部队没有教导师的炮火，与日军交手时只能选择伏击战、袭击战，伤亡大、战果小。就拿消灭第八师团一战来说，要不是教导师的炮火集团集中炮击，那么精锐的第八师团绝对不会撤退，而是凭仗其炮火优势、装甲优势一举突破我军阻击阵地，攻入潍城。因此，从抗战全局来说，还不能过高估计我军战斗力，过低估计日军战斗力。目前教导师作战的弹药储备全部来自缴获，一旦日军再次重兵围剿，兵工厂不得不停止复装弹药，那问题就严重了。必须得游击战、运动战、特种作战密切配合，多策并举，才能打破日军可能到来的新一轮重兵围剿。单纯的大兵团作战、硬碰硬，暂时不可取，更不可能向其它部队推广。当务之急是得想法恢复弹药生产，最好能与苏联谈判，让他们支援我们几个炮兵师的装备和充足的弹药，实在不行，就是刘一民的那句话，用黄金、美元去买都行，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

    陈云最关心的是经济问题，从宜川到西安，一路上和刘一民已经进行探讨。张嘴就是刘一民的观点：“打仗就是打经济，打钱粮，我的意见是，我军下一步作战应当以彻底恢复冀南、冀中根据地为第一目标，那里是粮仓，兵源充足，控制冀中、冀南，进而设法控制冀东，就可以把日军逼到平津一带，不但可以支援山西各部队，甚至可以支援东北地区。有了粮心不慌，这一点特别重要。”

    张闻天兼着陕西抗日特区政府主席，他说的是陕西抗日特区政府可以抽调一批干部到山东去，帮助建立县、区政权。由于陕西的财税体制已经建立起来，可以在这方面多派干部，帮助山东发展。